鬓边娇贵 第68 小桃无恙
这才松开张太医,张太医跌坐在地,整个人已惨白的没有人样。
皇帝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三个人,和他们身后吓得连连惨叫,缩成一团的小宫人,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厌烦地扬起唇角道:“都是忠仆,都烈性,好啊,看来朕从你们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抬了抬手,“开棺。”
被按在火堆前的蕙姑发出一声惨叫,“不行,不能开棺!”
倘若打开了棺木,他一定会发现里面的人不是溶溶!
棺木已在火中焚烧了许久,可皇帝并不着急,他负着手,闲庭散步一般踱到蕙姑跟前,皂靴踩在她面前的地上,漆黑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眸子,兴致盎然地将目光投向了脚边,“是吗,为何?”
蕙姑满脸是泪,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让王妃……安心去吧……不要再惊扰她……求你……”
皇帝若有所思地听着,他淡淡地道,“好。”
就在蕙姑眼睛一亮,以为他悬崖勒马之际,皇帝的眼中忽然划过一道阴毒的狠意,他抬手抽出亲兵腰间的佩刀,狠狠劈向烈火中的棺木,削铁如泥的宝刀,又带着那般撼人的手劲和臂力,钉死的棺木瞬间被劈去一角,露出了里面卧着的人的头发。
才沾到一点发丝,火舌就顺着那头发一路烧进了棺木里,他冷冷地注视着那逐渐燃烧起来的棺内,手腕轻翻,从容不迫地收回了长刀,刀锋还带着飞扬的火星,随着他收势蕴藏的力道微溅,在空中划过一道雍然的火光,洒落在他衣袖四周。
他阴沉的双目,终于泛起毫不掩饰的癫狂孽海,他将长刀丢给亲兵,再由亲兵递到了蕙姑的面前,在蕙姑颤抖的身体前,他缓缓启唇:“那就由你来开。”
他退后了两步,看着那即将烧得面目全非的尸首,“朕已经给足了你们时间,你这个伺候她多年的乳母,亲自开棺,亲自去辨,好好看看,里面躺着的人到底是不是她,要是认错了,朕就挖了你的眼睛,给她做成串珠玩。”
他说:“你要是还想活着到她面前,就想想清楚,要给朕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上清观在京城外,比大相国寺更远,藏在山中。
抵达上清观时,已是未时。
众人坐得腰酸背痛,屁股都要被颠开花了,有几个女冠下车时,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着步入了观门。
映雪慈也不好受,她身子还残留着慕容怿强硬开拓后的肿胀,昨夜一宿未眠,又起了个大早颠簸一路,好几回困得后仰,可这马车到底不如宫中的马车宽敞柔软,又挤满了人,她撞在窗户上,只能掐着指尖,熬住那催人折命的困和倦。
上清观的人愿意为她铤而走险,助她逃出禁中,已让她无以为报,这点不适,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车上大有比她还难受的人在。
上清观的师祖虽是太祖的亲妹妹玉真公主,但一向追求避世清俭,没有京城寺庙的奢华,平时吃的素斋也都是女冠们自己在后山种的菜做的。
这个时辰,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候,像他们这些时不时辟谷的修行之人,饿一顿没什么感觉,蓝玉怕映雪慈撑不住,毕竟她生得那样纤弱,腰细的好像能一把掐断,刚才在马车上,她都怕映雪慈会昏厥过去。
“蓝玉法师。”
映雪慈被安置在后院最宽敞的一间房中,里面简简单单的一副桌椅,一张床榻,但打扫的非常干净,床上的被子也是新换的,透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好闻的皂角香。
她听见敲门声过去开门,看见蓝玉端着一碗素面进来,十分惊讶,“不是已经过了午食的时辰了吗?”
“怕你饿坏了,我去煮了碗面给你吃。”蓝玉放下热乎乎的面条,招呼她坐下来吃面,往她手里塞竹筷,她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道:“我们观中时常辟谷,平时也没什么好吃的,我往里卧了个鸡蛋,放了把水灵灵的小白菜,还有少许盐巴,你别嫌弃。”
到底是宫中出来的金尊玉贵的王妃,听说她未出阁时,也是京城里娇养的名门贵女,好东西吃多了,一碗面在她眼里,只怕和白面馒头一样寒酸。
蓝玉说完这句话,紧张地搓了搓手,却听映雪慈道:“好香呀!”
蓝玉抬起了头,脸颊一红,“是吗?我辟谷太久,已经许久不下厨做热食了,你快趁热吃吧。”
映雪慈抿嘴一笑,执起筷子,双手捧住陶碗,先将唇瓣凑在碗边喝了口汤,舌尖猝不及防被烫到,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下,眯起眼睛,眼角烫出了泪花,蓝玉连忙道:“慢点啊,没人和你抢。”
映雪慈红着鼻尖,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挑起面条送入口中,她吃东西吃得慢,雪嫩的腮帮微微鼓起,长睫低垂,想来是脾胃不好,要多嚼一嚼才克化得了。
吞下去一口,她又吃了一根小白菜,山里自己种的白菜,清甜脆爽,她慢慢地吃着,白菜叶子一点点的消失在她樱红的唇瓣中。
蓝玉拍了下大腿说:“哎哟,你可真像我以前养的兔子,我夫君没死的时候,去山里采药发现了一窝小兔子,母兔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