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页 汤
忽然谢渊开嗓,阴翳发问,“你说完了?”他的声音沉缓,配着身后冲天的火光,让人让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他脚步移动。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双腿明明已经近乎废了,却在电光石火间爆发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
梁琮来不及躲避,谢渊的剑已经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进了他锁骨下方的位置,霎时间剑尖贯穿了肩胛与锁骨,从后肩透出来。
梁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手中刀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被那一剑钉得往后仰,后背撞在宫墙上,闷响一声。
谢渊的剑卡在他的骨头缝里拔不出来,谢渊干脆弃了剑,一手探出去一把掐住了他的咽喉,拇指抵在他的喉结上,将人的后脑勺死死按在墙面上。
梁琮的脸迅速涨红,眼珠往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的手徒劳地抓着谢渊的手腕,指甲在谢渊的袖口上刮出几道血痕,却撼动不了分毫。
谢渊垂着眼看他,他的手似铁铸,拇指用力,梁琮的喉结在他指骨下发出危险地咯响。
“你说完了。”谢渊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危险,“那就轮到我了。”
他松开手。
梁琮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一样沿着宫墙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口鼻间涌出带着血沫的唾涎。
谢渊退后半步,弯腰捡起了梁琮掉在地上的刀,掂了掂分量,然后抬脚踩住了梁琮的右臂肘部。
“你方才说,想尝?”谢渊低头看着他,空气里漂浮着浓郁的血腥味,他的嘴角弧度缓缓的勾了起来,像是鬼魅邪祟向人索命,“你有这个命尝吗?”
说着高高扬起手中的刀,下一秒血光迸溅。
梁琮的右臂齐肘而断,断肢飞出去,落在丈外的石板上,手指还在痉挛般地蜷伸了两下。
梁琮的惨叫声尖利似鬼泣,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断口处血如泉涌。
“你个贱人!你个死贱人!!”
谢渊将刀随手丢在一旁,玄色的大氅被血浸透了半边,贴在身上沉甸甸地坠着。
腿上还在淌血,大腿外侧那道长口子翻着皮肉,却仿佛已然感觉不到似的。
他弯腰,单手拎住梁琮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提一只待宰的鸡。
“嘴贱是不是?”谢渊将人扔靠在了墙上,伸手将人的下巴下掉。
梁琮嘴巴脱臼,无力地被人拽着长舌。
谢渊伸出手中的薄刃,轻蔑地瞧了人一眼,旋即沿着人的舌根一划,喷涌鲜血立刻飞溅到他的眼中,将谢渊的眼珠子染红。
地上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啊啊啊啊啊啊……”
那截恶心鲜红的软舌,被谢渊随手丢弃,“永远的闭上你的嘴。”
梁琮已经疼昏过去了,身体软塌塌地垂着,断臂处的血拖在地上,在石板上蜿蜒出一道浓稠的红线。
谢渊垂眼看着脚边昏死的梁琮,沾满血污的脸上浮起一个狠戾的笑容。
他伸手将贯穿在人锁骨中央的剑,用力的拔了出来,不管人的死活,拖着人往宫道外走去。
月光将他半边脸的轮廓勾得分明,血痂、汗渍与尘土混在一处,将那张脸衬得生冷如阎罗。
他给过梁琮机会,可是梁琮不中用。
他说过梁琮活不过下一个圆月,若是他的嘴不贱,谢渊不介意给人留下一具全尸。
可是他偏偏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真当他是纸糊的不成。
那他就是将梁琮吊挂在城门上,慢慢的将梁琮的血放干也不杀渴。
谢渊咬着牙关,将昏死的梁琮拖拽出来,远处传来沸反盈天的喊杀声,火光冉冉。
谢渊将这具血淋淋的残身,搬上马儿。
他站定,割下一截衣袍,将自己涌血的腿包扎起来,接着翻身上马。
梁琮在马儿的颠簸中醒来,热血从他的嘴中涌出,呛进他的鼻腔,他忍受着剧痛,心头满是妒恨。
断臂处的血沿着马鬃往下滴,在宫道石板上拖出一条可怖的红线。
他浑身的关节都在尖叫。
右侧肩胛被砍断的臂膀还在往外渗血,下巴脱臼后合不拢,涎水混着血沫从嘴角淌下来,沾湿了脸颊。
浓稠的血糊住了他的睫毛,视野里只能看见马匹四蹄翻飞,两侧宫墙飞速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