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一
委实对狗没有一点信任。
慢他一步的陈钰见他往屋里跑,连忙追上去。追到卫生间门口,正好赶上小白借助一旁的板凳跳上盥洗台,爪子把水头开到最大,水流在池底积起小小的水洼。
他四脚踩进洗手池中,交替地踩来踩去,流水不停地从颈毛和爪背上流过。
&ldo;你这是在…洗脚?&rdo;陈钰愕然。
席彦霆先听到这句话,才瞧见池子里踩动的小白,脑子也懵了一瞬,表演杂技?
洗得差不多,阮沅白回到台面,依次踢了踢爪子上的水,抬眼见两人雕塑似的注视自己,歪了歪头,&ldo;看啥?&rdo;
&ldo;我给你擦擦。&rdo;陈钰回神上前,抱起他回到客厅。像抱小朋友一样搂着怀里,用毛巾一一给狗爪子擦拭,吸干毛发上的水分。
他的下巴把小狗耳朵压出一个折角,温声说:&ldo;是主人教你回来要先洗脚的吗?好乖呀宝宝。&rdo;
&ldo;不是。&rdo;阮沅白仰头回他时,耳朵被彻底压折了,&ldo;讲文明爱卫生是小学生第一课。&rdo;
他可是上过学的狗。
&ldo;这么规矩,正好省得驯狗。&rdo;席彦霆在他们一旁坐下,抚上狗脑袋,看着陈钰说:&ldo;养狗需要买什么?&rdo;
陈钰顿了顿,没回应他的眼神,把小狗调过头来,护在臂弯,手指梳理他颈前的毛,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挠一挠,按摩似的,阮沅白舒服得眯起眼睛,四只爪子蜷在身前,炸开了花。
上帝在创造小狗以后,为了哄它开心,给人类的手指施予了魔力,摸一摸,挠一挠,就会让小狗感到舒服又开心。
正沉浸在按摩中,爪垫被人捏了捏。阮沅白甩了一下尾巴,懒洋洋地抬起头,捏他的人正是席彦霆。
这两人难得气氛融洽地坐在同一个空间,平心静气聊天,聊的话题是……怎么养狗。
阮沅白一下翻坐起来,两道视线随着他一起移动,嘴上的话却没停。此情此景看起来像两位刚刚喜当爹的情侣,抱着小孩讨论教育问题。
但两人都不太亲热激动,更像感情破裂的夫夫为了孩子隐忍,搭伙过日子。
眼看又要喜提两个爹,阮沅白踏上席彦霆的大腿,抬爪挥向他的脸,&ldo;我没同意。&rdo;
席彦霆抓住爪子把他拖到怀里,&ldo;再请个人专门遛狗。&rdo;
阮沅白扒拉着衣服站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一顿一汪:&ldo;狗,没,同,意。&rdo;
席彦霆双手抓牢他,以防又摔下去,&ldo;饿了?&rdo;
&ldo;不饿,但我不同意当你们的狗。&rdo;
陈钰看着小狗不停扭动,明显不情愿,构思的养狗幻想顿时破灭了,心情也随之冷却,差点忘了,小白是有主人的。
&ldo;还是让他回家吧,他已经有主人了。&rdo;
就是就是,他不是那种随便的狗。
席彦霆把小白按在腿上抚摸,不为所动:&ldo;现在我是他的主人。&rdo;
服了,什么人啊,谁同意了?
这不容抗拒的语气让陈钰联想到自己,整个人竖起尖锐的刺:&ldo;你一定要这样强迫别人吗?堂堂,到底有多缺爱,一只狗都要抢别人的。&rdo;
席彦霆的身形微不可见地僵了,缓缓抬起眼,&ldo;你这条狗我都抢了,还在乎多抢一只?&rdo;
陈钰脸色骤变,双目瞠圆,嘴唇微微发抖地瞪着他。
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急速流淌,空间内只剩下透不过气般沉重的呼吸声。
诶?阮沅白不再折腾,靠着席彦霆的胸膛,不明就里仰望着两人,气氛怎么突然变了?
他伸爪想碰一碰陈钰,对方却猝然起身,一言不发地冲进卧室。
再观席彦霆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抚摸他的手掌却僵硬得像被套了一个塑膜。
阮沅白叹了口气,软在他怀里舔起爪子,人类真复杂。
人类就应该和小狗一样,长一条尾巴,说再难听的话,看一看尾巴,就知道是不是口是心非。
但人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呢?
&ldo;你就这么想回席宁裕那?&rdo;席彦霆拨开小白舔的那只爪子,掐住嘴筒子面向自己,&ldo;你只是一条狗,跟谁有什么区别,他能给你的,我还能缺你不成。&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