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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紧张。”
李思真干粮放进篮中,抬眸看向身侧的夫君,
“尽力书写便可,无论结果如何,家里有我,孩儿安好,大哥那边汤药从未间断。”
兰宝钊伸手,轻轻揽住他与怀中幼儿,吻他的眉心。
又是一年日夜苦读,无数个灯下相伴的夜晚,可此刻心头却十分安定,再没有去年那般沉重的恐惧。
“我不紧张。”兰宝钊吻了吻妻子的眉眼:
“我知道你和孩儿在家里等我,我便不会害怕。”
第二日天未亮,兰宝钊辞别妻儿,再次踏入考场。
三场考试,昼夜接续。
号舍依旧逼仄寒凉,烛火摇曳,可他落笔却比去年从容了许多。
经义信手拈来,策论谈及边防空虚、民生利弊,字句恳切,将这些年二哥所寄来书信中听闻的边关疾苦的感悟尽数融进文中,自有分量。
三场终了,考场大门缓缓开启。
兰宝钊走出考场,远远便看见一身浅蓝衣裙的李思真抱着幼儿,立在街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的儿子小小一点,穿着厚厚的锦衣,安安静静趴在李思真怀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兰宝钊快步上前,先仔细看了李思真气色,又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儿软乎乎的小脸。
“考完了。”
他声音松弛,眉眼间卸下连日紧绷,“题都答完了。”
李思真眉眼含笑,并不问他考的如何,只道:
“夫君辛苦了。快随我回家,家中已备好热水和热汤,为夫君解乏。”
兰宝钊点了点头,伸出手,接过李思真怀里的孩子,抱在自己怀里,随即扶着李思真上了马车。
归家之后,日子依旧如常。
兰宝钊依旧每日去兰元琅房中探视,坐在床边,轻声同昏迷不醒的大哥说起考场试题,说起孩儿近日学会了爬,说起院中的桃树又要开花。
这个时候,李思真就抱着孩子站在兰宝钊的身侧,手里还抓着孩子的拨浪鼓,轻轻晃动。
放榜之日,全府上下的心都悬着。
兰宝钊没有像上次一般在廊下焦躁踱步,只是坐在厅堂看书,李思真抱着孩子,陪在一旁,唯有碧林不时往院门口张望。
日至巳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李思真也不知道此次能否能高中,但他还是在心里准备好了一大段安慰的说辞,可还未说出口,报喜的差役忽然带着大红喜帖,一路直冲到兰府大门,高声呼喊:
“恭喜兰府!兰三公子宝钊,春闱会试高中会元,居于榜首!”
喜讯一声落地,震得所有人愣住,随即满府仆婢齐齐屈膝,欢喜的呼声在庭院里散开。
兰宝钊手中书卷 “啪” 地落在案上,他怔在原地,耳中嗡嗡作响,久久不能言语。
去年落榜的挫败、无数个挑灯苦读的深夜、心底藏了许久的重担,在这一刻尽数化开。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思真。
李思真怀抱着孩儿,眼眶微微泛红,唇角扬起温柔而释然的笑意,朝他轻轻点头。
兰宝钊几步上前,将妻儿一同揽进怀中,胸口起伏,喉头哽咽,半晌才低声道:“思真,我中了我中了!”
“我知道你可以。”
李思真知道那些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辛苦夫君了。”
还未等府中好好筹办庆贺,不过三日,自边关传来八百里加急捷报。
战报送入兰府,墨字写得分明:北狄主力大败,边关之乱平定,兰元钦率领大军,不日便可班师回京。
兰宝钊心中欢喜不已,但很快又定下心来。
杏榜高中,修正不过一月,就要入宫参加殿试。
他已经走到了今天,不可因为一时浮躁功亏一篑,而是要继续沉下心来准备才是。
思及此,兰宝钊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狂喜。会试夺魁是莫大荣光,可殿试才是最终的一关,天子亲试,一言定名次,万不可被眼前的喜冲昏头脑。
夜里,书房烛火再度亮起。
只是这一回,案头书卷旁多了一份会试榜首的喜帖,静静摊在一角。
李思真抱着已经只会咿呀、尚且还不会言语的孩儿,坐在一旁,时不时抬手替兰宝钊添一盏温茶。
“如今成了会元,外头不少人都来道贺,帖子堆了半桌。” 李思真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拍着怀里孩童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