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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桦嘴唇发抖,好久,才低声说:
“是。”
兰宝钊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拳砸在温玉桦脸上。
温玉桦被打得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兰宝钊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
“你干嘛想闷死我?!”
兰宝钊下拳的手腕都在抖,他自己都在后怕:
“我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死了!”
温玉桦没有还手。他靠着墙,低着头,嘴角渗出一丝血,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任由兰宝钊的拳头落下来。
兰宝钊打得毫无章法,拳头砸在温玉桦肩膀、胸口、脸上,自己也站不稳,两个人踉踉跄跄地撞翻了凳子,发出一声巨响。
“砰——”
学舍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几个同窗探头进来,看到屋里的场景,登时变了脸色。
“兰宝钊!你干什么!”
“快拉开他!”
几个人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兰宝钊从温玉桦身上扯开。兰宝钊挣扎着还想往前扑,被人死死架住胳膊,脚底下蹬了两下,鞋子都蹬掉了一只。
“放开我!他刚才——”
“你闭嘴吧!”一个高个子同窗厉声打断他,一边把温玉桦从地上扶起来。温玉桦嘴角破了皮,脸颊肿了一块,衣服领子被扯得歪斜,模样狼狈极了。他垂着眼,一句话不说,那副沉默的样子落在旁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个被欺负狠了的可怜人。
“兰宝钊,你也太过分了!”另一个同窗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嫌恶,“温玉桦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你平时欺负他也就算了,今天又是因为什么?他招你惹你了?”
“他——”兰宝钊急得眼眶发红,“他刚才拿被子闷我!我差点被他闷死!”
围着的人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嗤笑一声:“你编也编个像样的。温玉桦闷你?他那个性子,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他敢闷你?你打人打糊涂了吧?”
“就是,你看看温玉桦被你打成什么样了,你倒恶人先告状。”
“兰宝钊,你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书院里横行霸道,我们惹不起你,但你也别太过分了。”
一句接一句,像一盆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兰宝钊站在原地,被人架着胳膊,衣衫凌乱,脸上泪痕还没干,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他看着那些同窗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看着温玉桦被人扶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能说什么?
原主以前确实欺负过温玉桦,打得人家头破血流,这些同窗都看在眼里。
现在他说温玉桦要闷死他,谁信?
兰宝钊忽然觉得百口莫辩。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不管他做错什么事情,哥哥们都会原谅他,惯着他,可到了这里,可没有人会把当兄弟。
可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他又为什么要承认?
思及此,兰宝钊猛地甩开架着他的人的手,弯腰捡起那只掉在地上的鞋,趿拉着穿上,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随便你们怎么想。”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吐字清晰道:
“是他先用被子想要闷死我的,不然我不会动手。你们爱信不信。”
他不笑的时候,满眼写着桀骜和冷清,双眸也如同淬着寒冰,和在哥哥们面前开朗活泼的样子大相径庭。
毕竟是兰家的三公子,哪怕是狼狈,也不显出一丝脆弱和无助,站在人群里,仿佛一根笔直的白杨。
他转身往外走,一时间,竟然无人敢拦他。
身后传来窃窃的议论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背上,但兰宝钊冷着脸,没有回头。
走出学舍,夏日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兰宝钊站在廊下,背对着众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鼻尖酸得厉害。
但最后,他还是吸了吸鼻子,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拖着步子,沉着脸往外走。
他答应了哥哥们,要好好上学,所以在钟声响起之后,还是照常去了课堂,一直到下学,他才坐上马车回家。
回到家,他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任谁去敲他的房间门,他也不开。
仆役没有办法,只能将饭食放在他的门前。
等到夜已深了,兰宝钊饿的翻来覆去睡不着,才从床上坐起来,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