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完结--暗潮未歇风起云涌 清粥瘦肉
原处。
他想起华桑曾在阳乐宫对自己说过——
他的父母与乳母,当年做的都是同一件事。
要他活。
不是替他存着一条命,让他长大以后拿去换别人。
他忽然很想见华桑
将马交给亲卫,转身往有她的方向走去。
返回王都时,已是数日后。
马车进入王城时,雷默已经等在宫门前。
他今日穿着深褐色常服,宽阔肩背上还沾着几点未及拂去的铁屑,显然刚从兵器坊赶来。
车帘才掀起,他便走上前。
“陛下。”
华桑看见他,原本还带着几分疲倦的眉眼,立即浮起笑意。
“雷默。”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雷默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反手握住。
风玄跟在后面,看得眉头直皱,“雷默。”
“嗯?”
“你这是在护送王上,还是在牵人?”
雷默没有回头,“都有。”
风玄,“……”
云戈走在一旁,笑得肩膀微微发颤。
翌日清晨,华桑来到伏羲神殿东偏殿。
重鋆一身银白神袍,墨髮以白玉冠束起。他正低头翻阅古籍,听见华桑的声音,清俊的眉眼立即舒展。
“来了?”
“嗯。”华桑看向长案上的青铜占盘、龟甲与三只药盏, “准备得这么齐全?”
重鋆牵着她坐下,顺手替她拢好衣袖,又递来一盏温水, “先喝些水。”
华桑挑眉, “大神官,你也开始管本王了?”
“只是让妳喝水。”重鋆唇角微弯, “妳若再问下去,今日恐怕连占验都办不完。”
华桑瞪了他一眼,终究笑着接过水盏。
待女神官备妥祭具,重鋆先询问她近日月事与起居,将月事未至、食少易倦及闻腥反胃等情形记于竹牍,随后依伏羲氏旧制焚香灼甲。
细密裂纹沿着龟甲缓缓延展。重鋆仔细辨认,又与古籍核对,指尖忽然停住。
“怎么?”华桑探头。
“占象有孕育之兆。”
华桑一怔, “真的?”
“嗯。不过,还须参看验药。”
她看向三只药盏,忍不住笑道: “今日准备让本王喝多少药?”
“不用喝。”
“那要做什么?”
重鋆唇角微弯, “闻。”
打开木盖,第一盏草药辛香,华桑只觉呛鼻。
第二盏气味清淡,她反倒闻得舒心,还笑着问能否拿来泡澡。
直到第三盏揭开,她感觉有股腥苦气味扑鼻而来。
华桑脸色骤变,连忙偏头掩住口鼻作噁, “拿远些!”
重鋆立即移开药盏,扶住她的肩, “别勉强。”
华桑缓了片刻,才皱眉道: “这味道跟前几日在驿舍闻到的肉羹一样,闻着都难受。”
重鋆递来清水,待她稍稍恢復,让女神官退下,重新将占象、验药与近日身体变化重新核对竹牍。
华桑望着他。
“重鋆,怎么样?”
重鋆放下古籍,在她面前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桑儿,依神殿旧法,占象与妳近日的情形相合,大致可判作有孕。接下来数周留意起居,再由神官覆验。”
华桑怔住。
她低头,轻轻覆住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 “本王……真的要当母亲了?”
“嗯。”重鋆望着她,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
华桑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肩,笑着将脸贴在他颈侧。 “重鋆,你高兴吗?”
“高兴。”他将她拢进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依妳上回月事与近日身体变化估算,应是有孕一个多月至两个月之间。”
华桑想了片刻。
这段时间正好落在她与云戈出访姬国之后,风玄、雷默与云戈皆有可能是孩子的父亲。
“看来,现在还无法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无所谓。”重鋆温声道, “待孩子出生后,神殿会执行血脉之术,便能验明生父。”
历代女王的孩子一向都是女婴记入华族血脉,男婴则归于父姓。
华桑忍不住笑了。
“那青穹殿恐怕又要热闹了。风玄和云戈在罗武山便问过本王,孩子会不会是他的。至于雷默……”
她想了想,笑意更深。
“恐怕会先问本王吃了没有,再慢慢想孩子是不是自己的。”
重鋆也笑了, “倒像是他会做的事。”
只是笑意很快淡去。他垂眼整理竹牍,指尖停在最后一片木简上。
三个将军皆有可能成为孩子的父亲,唯独自己,连这份期盼都不敢有。
华桑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