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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经得起风雨。

云戈的方法又完全不同。他甚至不必堵华桑。因为百灵鸟的事情越查越深,华桑自己就会去找他。

承泉宫的小书房,地面铺设整面席蓐,上头摆放的桌几有一张棋盘,两盏茶,旁边有七卷密信。

华桑坐黑子一侧,几缕碎髮从鬓边垂落,在灯下泛着柔软的光。

云戈今日穿墨青窄袖长衣,腰间只束一条素色革带。

比起风玄的锋利、雷默的厚重,他的身形修长斯文,皮肤白皙,眉目清俊秀美,唇边总有一点让人容易鬆下戒心的温和笑意。

那双眼睛平日像春水,清清浅浅,谁看了都觉得舒服。

偏偏华桑知道,这个人笑得越好看,脑子裏通常越没好事。

“这三个不能动。”她落下一子,动作果断。

“嗯。”

“粮商也留。”

“臣也是这个意思。”

“胆子小。”

云戈跟上一子,那双清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胆子小的人最好用。”

华桑看他,“怎么用?”

“让他继续怕,让他觉得自己没被发现,照常送信。”他抬眼,目光温和却锐利,像春水底下藏着的刀锋,“只是信裏写什么——我们决定。”

华桑眼睛微亮,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棋盘的光,“九分真。”

“一分假。”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笑了,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轻轻迴盪,像两隻默契十足的鸟,在无人知晓的枝头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听得懂的暗号。

第二局下到一半,华桑忽然歪头看他,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左将军今日棋力失稳。第一盘输了,第二盘,错了两子。”眼尾微微上挑,笑得像隻偷到糖的狐狸,“还是说——心思根本没在棋盘上?”

云戈没有否认。

白子握在手中,终于正眼看向她髮间。其实第一天便看到了,只是忍到现在,像忍着不去碰一道明知会痛的伤。

“臣在想,这支簪很好看。”

华桑眨了眨眼,“风玄已经说过。”

“然后?”

“射穿三个靶。”

云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是很像他会做的事。”

“还送了本王六支鹰羽箭。”

云戈落子的指尖停了停,那双清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像平静湖面被风吹出一道细细的涟漪,“亲手削的羽?”

“嗯。”

“哦。”

这个“哦”,忽然很有几分神殿某人的味道。华桑差点笑出来。

“雷默也看过。”

云戈抬眼,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又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然后?”

“替簪子加了一枚扣。”

“……”

这次笑意明显淡了一点,像一杯好茶里被人滴了一滴醋,表面仍温,味道却变了。

华桑托着腮,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促狭,“左将军呢?”

“臣怎么?”

“不吃醋?”她直接捅破他的心思,像隔着棋盘伸手戳了戳他的心口。

云戈将白子落下,动作从容。

抬起眼直视她,那双平日温润如春水的眼睛里,有些东西翻涌上来,没有任何迂迴,没有任何遮掩,“吃。”

“看不出来。”

“因为臣比较有教养。”

华桑,“……你敢当风玄面说?”

“所以只在桑桑面前说。”

“最近胆子越来越大。”

“陛下宠的。”

跟风玄相同的这句话——让华桑落错位置。

云戈的视线重新落回那枚簪子时,心裏想的,比嘴上多得多。

童年尚住在王廷时,他就知道重鋆。

不只是因为对方是神殿裏那个天资极好、跟自己年岁相同的男孩。更因为华桑。

那时的华桑更小。走路快,说话快,一有自己的主意,身边女官三个都拦不住。她时常往神殿跑。而重鋆总在那裏。

云戈曾远远看过她抱着竹简跟在重鋆身边,也看过重鋆替她整理跑乱的头髮、把她落下的东西收好,在她闹脾气时仍不急不慢地跟她说话。

那画面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山上有树、水里有鱼,没有人会去问为什么。

他那时并不真正懂感情。

只是很早就看明白一件事——华桑需要重鋆,而且习惯需要他。

那种熟悉与被需要的感觉,自然到没有人会去问为什么。也自然到,让他早早就明白了一件事---那个位置,不是谁想站就能站的。

后来云戈离开王廷,又重新考进护卫军,能看见她的机会才一点点多起来。也是那几年,他开始喜欢雕东西。

护卫军传递暗令时有时会用木印、骨牌。他手巧,又坐得住。最初只是帮人修一个缺角的印,后来自己学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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