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离墙 会呵呵的仓鼠
送去的画像。画像里夫人一日比一日瘦,一日比一日笑得多——他不敢来。”
沉念茯的后脑猛地跳了一下。
不敢。
傅晋深不敢来。
那个在朝堂上把百官堵到面色青白的摄政王,那个拿沉家一百多口命压在她脖子上的傅晋深——他不敢来。
因为画像上的她在笑,她在程洵面前一天比一天笑得多。
他怕他一出现,她就不笑了。
她垂下眼,将最后一块桂花糕咽了下去。
糕体温热,甜味在舌尖化开时她忽然想起苏慕雪做的桂花糕——干硬的、放了三年之后只剩下桂花蜜残余淡香的、被她含在嘴里慢慢濡湿的那一块。
她咽下去了。
她把自己从那些旧事里一口一口咽下去,然后站起来,把碎花布袄的领口理了理。
“青禾,”她说,“替我谢谢墨影。那些药——那些安神的、养胃的——我都喝了。”
青禾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她没有问沉念茯要去哪里。
她只是退到门边,替她推开了幽茯阁的门。
月光涌进来。
沉念茯迈出门槛,踩过廊下的青砖,走过那簇砖缝里长出来的野草。
草尖上顶着的白色花苞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小朵圆圆的、五瓣的白花,在风里轻轻摇着。
她沿着回廊朝东侧走去。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的。
她走过月亮门、穿过穿堂、绕过假山石。
一路上遇见了两队亲兵,每个人看见她都微微低下头,没有拦她。
她经过演武场的边缘时听见里面传来沙袋被击打的闷响——一声接一声,沉而重。
她没有侧头去看,只是加快了步伐。
东墙到了。
墙高约一丈半,墙面是青砖砌的,爬满了半枯的藤蔓。
墙根底下有一道极窄的铁梯,锈迹斑斑地嵌在砖缝里,平日里被藤蔓掩着完全看不出。
此刻那道铁梯被人从墙上垂了下来,钩爪稳稳地卡在墙头砖缝里,梯脚抵着地面。
沉念茯站在铁梯前面。
她抬头望了一眼墙头,暮色将青砖的轮廓镀成暗金色。
晚风拂过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和白玉簪上的花蕊,那道裂痕在暮光里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