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五、毒杀  会呵呵的仓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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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在膝盖上的手指会不自觉地攥紧,攥得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个细微的动作,眼底的暗色沉了一瞬。

“他会活着。”

他开口,声音没有起伏,“但。沉念茯,你欠苏家的三十七条命——我会一笔一笔,从你身上讨回来。”

沉念茯浑身一震。

苏家。

三十七条命。

这些字眼又砸过来了,砸在她空白的记忆上,砸得她头晕目眩。

她仰头看着傅晋深,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压着的所有东西——恨意、怒意、某种烧灼了三年不曾熄灭的东西——她忽然明白了。

他是来复仇的。

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她就是他找上来的那个仇人。

“我没有……”她徒劳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小,“我不记得了……”

傅晋深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的脊背在灯火里绷成一道笔直的线,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着那方绣了梅花的帕子,伤口处的血已经洇透了布料。

“我说过。从明天起,你会一样一样想起来。”

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苏慕雪的死,苏家三十七口的血——沉念茯,你逃不掉的。”

门扇在他身后阖上,落了锁。

沉念茯听见门外铁链绞动的声响,听见亲兵列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见沉水香在香炉里细小的燃烧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不知何时又攥住的那支白玉簪。

簪身被她攥得微微发烫,白宝石的花蕊在灯火里闪烁细碎的光。

她翻过来看簪尾,那里没有刻字,干干净净的,只有白玉天然的温润纹理。

可她拿着这支簪子时,后脑的旧伤又隐隐作痛起来。

那个闪过的画面——雪地、红梅、有人将簪子插进她发间——和傅晋深说的“苏慕雪”连在一起,让她浑身发冷。

她将簪子丢开,蜷缩进锦被深处。

枕褥间有一股冷冽的气息,和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闻到便浑身发抖。

她拼命往被子里缩,将脸埋进枕间,想去嗅程洵衣襟上常带的墨香,可什么都闻不到。

全是陌生的冷冽。

窗外日光渐盛,将漏窗的雕花影子投在地面上,长长的一道。

幽茯阁外头静悄悄的,连鸟雀都不见一只。

而幽茯阁飞檐的暗角处,墨影无声地落了下来。

他侧耳听了片刻阁中压抑的泣声,目光转向院门外那道迟迟未曾离去的玄色身影。

傅晋深站在院门外的石阶上,背对着幽茯阁,肩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玄色大氅上的夜露蒸成细密的水汽,袅袅升上去。

他站了很久,久到墨影几乎以为他要站到日上三竿了,才看见他缓缓抬起右手,覆上心口的位置。

那方绣了梅花的帕子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

殷红从缠紧的帕面底下一点点洇出来,在日光里呈现出近乎黑色的深褐。

他攥着那方帕子的五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低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帕子上那朵梅花——苏慕雪生前最后那日绣的。

三日后,苏家满门暴毙。

毒物混进了晚膳的汤里,从老到少三十七口,没留一个活口。

而沉家那位嫡女——那个骄纵跋扈的沉念茯——在事发当夜便失了踪。

傅晋深低着头,拇指摩挲过帕子边缘那朵歪歪扭扭的梅花,他的指腹擦过花瓣的针脚,一遍一遍地,像在抚平什么再也抚不平的东西。

然后他收了帕子,大步没入王府深处。

日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幽茯阁的窗下,却被门槛拦住了,一寸都渗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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