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李不言呀
它不再是个无关紧要,语气夸张的形容词。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躺在那里的时候,江逾白在想什么?
许逾白在想,如果就这么死去,是不是就可以跟家人团聚了?
可他又不甘,就这么死去。
那些伤害他的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如果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家人。
没有人收尸。
也没有记得。
仿佛他从不曾来过一样。
可他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高空坠落,虽然没有跌伤脑袋。
但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内伤。
他的四肢和脊柱,也在坠落的过程中,被陡峭锋利的崖壁划伤,撞击,再划伤,再撞击。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被反复捶打。
最后就像一坨烂肉,狠狠地摔在了凹凸不平的石头上。
彻底被粉碎。
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在疼。
一时间,他竟分不清,到底哪里更疼一些。
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躺在崖底等死,呼吸间带着一股挥不散的血腥气。
他感觉他就像泡在一个巨大的血坛子里,那些无形的东西,在一点一点挤压着,他胸腔里为数不多的空气。
每次呼吸,都是一次莫大的挑战。
明明是炎热的盛夏,他却觉得好冷。
无边的寒冷,在一步步围剿他。
可他却连蜷缩成一团,抱紧自己都做不到。
第一天。
他似乎感觉到,有虫子在他的伤口处钻来钻去。
它们就像是在赶大集一样,这边咬一下,那边尝一口,似乎在对比,哪里的血肉更加新鲜一些。
第二天。
那些虫子呼朋引伴,带着他们的亲朋好友,在他的血肉里扎家,一点一点的啃食着他的血肉。
在他的血肉里狂欢。
第三天。
他就像是一棵被白蚁蛀空的桉树。
看似四肢健在,却内里逐渐中空。
嗯,这只是他的猜测。
毕竟他看不到,只能去感觉。
他好像也感觉不到。
那就只能去想象。
第四天。
他好渴。
连转动眼珠子都快要做不到了。
他是不是快要死了?
第五天。
下雨了。
他居然,又熬过了一天。
他还真是命大。
第六天。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随着皮肉被撕咬下来的动作,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扯来扯去。
这是他这几天里,第一次挪动位置。
再不挪动,他感觉自己,都快要和身下的土地融为一体了。
他以为,他这次就真的要死了。
可那些东西,似乎被另一种更可怕的东西驱散了。
第七天。
他怎么还没死?
不对。
他好像死了。
如果死了,那他又是谁?
如果没死,地上那副被撕扯得面目全非,露着血色白骨的骷髅又是谁?
许逾白死了。
却没有立刻消失。
他前十八年的记忆,开始一幕一幕的浮现在眼前。
他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淡定自若的看着,那个名叫许逾白的人的短暂一生。
快速倒带,宛如走马观花。
其中还包括一些,久远到他都不记得的事情,还有一些他不可能知晓的记忆。
在得知自己是被抱错的,亲生父母不仅有权有势,还大有来头,那个冒牌货却代替他,一生无忧,平安顺遂的在他亲生父母身边长大的那一刻。
许逾白不再淡定。
他的怨气瞬间到达顶峰。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他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跌落悬崖!
凭什么他落个曝尸荒野,绝望等死的凄惨下场!
凭什么他以被野兽啃食殆尽,尸骨无存的悲惨结局落幕!
凭什么那个冒牌货可以代替他,受尽家人宠爱,生活得那么幸福快乐!
他不甘心!
他真的好不甘心!
陈砚舟出事了【三章合一章】
“你……恨我吗?”
许尽欢语气艰涩的问道。
问完后,许尽欢自己都觉得,这问得都是些什么问题啊!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如果他过得好,说不恨,可能还有些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