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西柚贝贝
那个护士摇摇头:“不清楚,我是别的科室的。”
第二个护士,摇头。
第三个,摇头。
第四个,还是摇头。
林鹿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好在最后一个人有了回应,她想了想道:“哦,那个从火场救出来的?转到单人病房了,808。”
林鹿的眼泪差点涌出来。
他道了声谢,直接从楼梯跑上去,几乎是冲向808。
8层,808。
门是关着的,也好在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林鹿站在门口,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床上躺着一个人。
江野。
林鹿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床,走向那个男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少年终于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那个人。
男人安静地躺在那里,头发被可笑的剃成了一寸一寸,但模样依旧很英俊,深邃的眼窝微微凹陷,眼睑紧紧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地垂着。
真是……和平常那副动如脱兔,黏黏糊糊的样子一点儿也不一样啊。
少年的视线缓缓移动。
男人心口至下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能看见下面渗出的点点血迹,他的手背此刻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顺着管子流进他的身体。
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只有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在“滴——滴——”地响着,证明他还活着。
林鹿的眼泪又控制不住涌了出来。
他拼命忍着,拼命咬着下唇,但那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
他伸出手,想去摸摸那张脸,又缩回来。
再伸出去,又缩回来。
最后,他只是轻轻拉起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握在掌心里。
那只手很大,很凉,没有平时那种滚烫的温度。指腹上那些薄薄的茧还在,但摸起来却那么陌生。
林鹿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眼泪就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流进那只手的指缝里。
怎么办啊?
少年好想好想男人现在能够醒过来,抱抱他。
因为现在他的身边,只剩男人了啊。
可是现在,男人却不属于自己。
他的家人找到他了。他们会照顾他,会陪着他,会让他慢慢好起来。
而自己呢?
自己算什么?
一个偷了他外卖的陌生人,一个把他弄失忆的混蛋,一个害他冲进火海差点送命的扫把星。
林鹿的心脏抽疼。
那疼痛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每一针都扎得很深,深到骨头里,深到灵魂里。
他趴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小声哽咽着。
“混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你这个混蛋……”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江野的胸口,洇湿了那片病号服,脸颊也被略带粗糙的纱布擦的红通通的,可怜至极。
“你不是说要回来吗?你不是说要把妈妈带回来吗?”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破碎的玻璃,一片又一片,“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可是妈妈没有醒过来……”
他攥紧了那只手。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只剩下你了……”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可是你也不能属于我了……”
那最后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抬起头,看着男人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苍白的嘴唇。
最后俯下身。
在那个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它像一片羽毛,像一滴晨露,像一句无声的告别。
然后少年悄悄的站起来。
最后深深的看了男人一眼。
转过头,走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灯光照下来。
不远处,林鹿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把自己蜷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轻轻颤抖。
没有声音。
——
几分钟后。
江芸刚从医生那边详细了解到江野的身体状况,便急匆匆地赶来。
好在手术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至于什么时候醒,要看他自己。
她忙了一个晚上了。
从接到蒋柯的电话开始,她就没合过眼。改签机票,冲到医院,等在手术室外,听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