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色厉内荏(捉虫) 微微多
位主事早见惯这般场面,冷静地给旁边的小吏一个眼色,那小吏立马朝隔壁街的兵马司衙门跑了去。
&esp;&esp;一个长须花白的老官叹了口气,劝慰那个举子:“年轻人,朝廷官职有限,你且耐心候着”
&esp;&esp;那举子一脸悲呛苦涩。
&esp;&esp;“老大人,晚生已候了整七年!别说实却儿和虚职,就是个临时差委都没轮到过!这两年,我每半旬来这文选司求问一回,次次都给我&039;待缺&039;和&039;暂无可补&039;的条子!这要我等到何时啊?”
&esp;&esp;老官摇头低吁:“那也不可乱了阵脚,自毁前程。”
&esp;&esp;“晚辈晚辈也不想啊”
&esp;&esp;叶勉听那举子最后声音哽咽,已不忍再看这热闹。
&esp;&esp;阮云笙拉着他退出人群,去了官署区附近的一处茶楼。
&esp;&esp;今个儿日头极好,晴光柔而不腻,俩人没进后院的雅阁,而是在二楼挑了个临窗的阔亮位置坐下。
&esp;&esp;雕花木窗半开,下头是京城最繁华热闹的宝元街,青石板路上车马粼粼,两侧酒楼茶肆的商番舒卷,卖花担上的春枝海棠与街角蒸糕的甜香混在一处飘飘扬扬。
&esp;&esp;叶勉一手斜倚在窗棂上,问阮云笙:“朝廷的官缺候补壅滞,竟到这般境地了?”
&esp;&esp;“比你今日看到的更为堪重。”阮云笙执壶倒了杯热茶给他,娓娓道来。
&esp;&esp;“如今朝廷文武官员共一万四千余人,京官三千,地方上万余。你可知今年赋闲在册候补官员有多少?”
&esp;&esp;叶勉摇头。
&esp;&esp;“也是万余人。”
&esp;&esp;“这么多!”叶勉震惊。
&esp;&esp;“每月吏部阙榜,吏部那边都要闹上一回。别说他个外乡举子,就算是进士,无大才,身后无人打点,候缺一两年也是有的。”
&esp;&esp;叶勉忙问:“那我们翰林院又如何?”
&esp;&esp;阮云笙缓缓摇头,“翰林院清贵之地,实缺职权最是有限,编修九年升侍讲,检讨九年升修撰,如果不能调任升迁去六部九寺,半辈子都只能围着墨台打转。”
&esp;&esp;叶勉想了下,道:“总是比那些普通的举子和进士候缺容易的。”
&esp;&esp;大文一甲三名直接入翰林,二甲三甲要馆考优异者才能选为庶吉士,成为“实习”翰林,算是朝廷每回科举考拔出来的最出色的那拨人。
&esp;&esp;吏部在选官大挑时,自然要先考虑这些翰林官们。
&esp;&esp;阮云笙摇头嗟叹:“这些年,京城官缺僧多粥少,哪里那么容易了?待明日你去翰林院点卯就见了,里头不知有多少白发老官,半生都蹉跎在那儿。”
&esp;&esp;叶勉聪慧,闻音知意,挑眉问道:“他们是不愿外放?”
&esp;&esp;“自然是不愿的。”
&esp;&esp;阮云笙哼了一声:“在京城要苦熬年头,却离皇权最近,虽说是个看不见的饵,却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被钓着。”
&esp;&esp;叶勉拧眉,“可若是几十年都无人赏识提拔,那也太糟践自己了些,数十年寒窗苦读,最后年俸不到百两,还要在京城养着妻儿老小一家”
&esp;&esp;京城居大不易,这花销就够人喝一壶的,翰林官又无实权,冰敬炭敬向来没他们的份。
&esp;&esp;阮云笙轻笑,“他们心里有本帐,甘之如饴的很。”又道:“况且他们在京多年,一直被人捧为天子门生,自诩清流,认为地方官是‘俗吏’。若是外转离京去了贫远任上,连文人雅集、学术交游都不能了,那才是要了他们的命。”
&esp;&esp;“也罢!”叶勉不是替外人操心的性子,“我安生在翰林院庶常馆学习便是,三年后散馆,谁耐烦留在那地界修书弄墨,简直无趣!”
&esp;&esp;阮云笙点头:“我家里父兄也是这个意思,我在翰林院半月有余,冷眼瞧着,里头有些个已经快疯魔了,你可别招他们的眼。”
&esp;&esp;叶勉满不在乎,“平白无故的,我招惹他们作什么?”
&esp;&esp;阮云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恐言之过多,反而损了叶勉入值翰林院的兴味,便没再多解释,只囫囵得劝慰一句。
&esp;&esp;“入朝当差不比我们在国子学读书,利字当头,人心各藏机杼,你也收收性子,别见个人就热络不休。”
&esp;&esp;阮云笙简直替他发愁,勉哥儿随着年岁增长,姿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