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野目西
&esp;&esp;“很奇怪,不是么?一个不纯的、为人所不耻的半血巫祝,偏成了大巫祝的掌上明珠……不,这么说并不准确,没有正常人会把掌上明珠圈起来,只为了让她用血制毒。于是十二年前你便与北疆决裂,再也没有回去。为什么这样一个人,还会处处为了北疆而战,不惜花费十余年时间,一个个毒死大夏的将领?”
&esp;&esp;早在温迟揭榜入宫、为皇后治病时,女帝就派人去追查温锦了。没想到比起温锦十余年来在大夏的行动轨迹,她在北疆的过去还更好查些。谁又能猜到,这唯一的、最有天赋的半血巫祝,其实早就和北疆断了联系?后来被北疆控制的是另一个半血巫祝——叫什么来着,封澜?
&esp;&esp;温锦终于明白了。她是在大夏藏的很好,但女帝却先一步将她在北疆的渊源查透了。是啊,她在北疆还算是个有名之人。从人人喊打到人人景仰,只用了七天七夜,一个百蛊刑那么长的时间。
&esp;&esp;可是同时她也意识到,女帝既然能直白说出这些,说明心中早有了论断,但却并不戳穿,而跟她绕来绕去。此前那个酷吏并没有提到这些。或许这正是女帝想问她、却不想让别人知晓的。
&esp;&esp;想到这里,温锦笑了。“我哪里是为了北疆啊。我不是为了陛下的大衡么?”
&esp;&esp;女帝继续逼她:“毒杀我朝将领,却说是为了我朝,这般厚颜无耻,凌迟都算轻的,当夷三族。”
&esp;&esp;温锦更是哈哈大笑:“我的三族,恐怕要烦请陛下去北疆杀了。不过,为了大衡或者为了北疆,陛下总要选一个,这样我才能死得其所呢!”
&esp;&esp;她们很有默契地都在绕。
&esp;&esp;她们发现对方也在避免提起那个地方——旧西梁。
&esp;&esp;她们又定定地看着彼此好久。
&esp;&esp;“为什么。”女帝低声问。温锦十分不对劲,从她见到她的时候就不对劲。女帝第一次觉得自己没办法很快看透一个人。
&esp;&esp;而温锦不再笑了。
&esp;&esp;“魏皇后。”她叫了一个自己最熟悉的称谓,看到女帝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esp;&esp;温锦定定地看着她,被审问时她没什么感觉,此刻她反倒有些紧张。
&esp;&esp;女帝只听得温锦轻声问道:
&esp;&esp;“……你可还记得,秦时月么?”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ps秦时月第一次出现,是在上卷魏太后番外87-88
&esp;&esp;走了好长的路,终于到了这里(拍手)
&esp;&esp;第175章 温锦 其一
&esp;&esp;若真要从秦时月说起,就得回到那座衣冠冢。
&esp;&esp;阿迟入宫后,我等她两日之后,独自回到了西梁。
&esp;&esp;不,那早已不是西梁,它如今只是大夏的三个州,宁州、灵州和荣州,是大夏用刀兵掠去的破碎地方。
&esp;&esp;我回到灵州,踏着月光,很快寻到时月的衣冠冢之前,摆上两块新鲜甜糕,再倒上一壶酒,与她共酌。
&esp;&esp;时月不爱看我饮酒,我偏要饮得更多。我醉了,就可以随意卧在她的碑前,随意唤她一声时月,装作随意地再问问她:几时归来?
&esp;&esp;——可我知道时月再也无法归来。她的墓近在眼前,她的心,我至今也不知是不是远在天边。
&esp;&esp;我与秦时月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却是阴差阳错。
&esp;&esp;我从小与母亲两个人生活。母亲是隐居灵州的神医,而我是神医的叛逆女儿。
&esp;&esp;母亲教我正经医术,治病救人,她要我研读《百草治》,我偏爱苦读《百草煞》——我对毒草更感兴趣。万物有灵,相生相克,我白日跟着母亲学,晚上熬夜钻研,不知从何时起竟融会贯通,变成了用歪门邪道的“高手”。我曾用毒惩戒骂我没爹的人,母亲帮人恢复如常,罚我打我,我内心全然不服,当下认错求饶,只为哄母亲开心。
&esp;&esp;11岁时我再次出手,飞了一根毒针毒死了那个躲在暗处强迫我母亲的朝廷贵人。我被母亲逐出家门,母亲从此不见,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家被查封,我又饿又渴,便是在那个时候遇到秦时月,她递来一碗豆花。
&esp;&esp;我被与我年纪相仿的时月……准确来说,是时月的母亲,捡回了家。后来我才知道,她母亲与我母亲是至交,母亲不见乃是为我顶罪,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