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野目西
&esp;&esp;“那娘娘可知,自己中了毒?”
&esp;&esp;皇后没有说话,看似毫无动容,可是她的沉默在这个问题下并不合时宜,阿迟敏锐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皇后呼吸短暂的停顿。
&esp;&esp;……这便是知道。
&esp;&esp;又或是……故意。
&esp;&esp;这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她心里。
&esp;&esp;第14章 坦白
&esp;&esp;“唉,皇后娘娘真是我阿迟见过的最不老实的病患。”
&esp;&esp;见皇后迟迟不给反应,还是阿迟一把捞过她手腕,又习惯性地翻过手掌,指头搁了上去,似乎只有摸着那跳动的脉搏才让她心里能舒坦一些。不过这也无法阻止她继续念:
&esp;&esp;“以往呢,我阿迟总有法子治这种人。不老实的病患吃的药总更要苦些,扎的针总要更疼些,若是极不听话的小鬼头,还让我拿鞋底子追着抽过屁股呢。阿迟就不明白,既然要从我这儿寻医问药,又如此遮遮掩掩的不听话,莫非是在用自己的命,拿我阿迟寻开心不成?”
&esp;&esp;皇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只听面无表情的御医继续有声有色地自言自语:
&esp;&esp;“可我阿迟如今的病患是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我既不能让药更苦,又不能扎很疼的针,娘娘就算表现得像个小孩子,也总不能给我打屁股吧,我真是毫无办法,好难做啊……而我又分明是最有希望帮娘娘看好这病的人。
&esp;&esp;——哦我知道了,这其实是娘娘的考验吧?娘娘此前让我过太后、皇上的关,但却没说自己也设了一关,真是好险。那现在,娘娘可以相信阿迟能帮你看好这病了吗?就对我阿迟多点信心嘛。最后怎么说,娘娘?”
&esp;&esp;那脸上带着伤的御医就这样满怀希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人故意说得如此啰啰嗦嗦又夸张放肆,却是缓和了她们之间紧张的气氛;她最后又把问题抛回给了她,顺道还贴心丢来了台阶给她下,只要她承认这是她的所谓“考验”……
&esp;&esp;皇后心头紧了紧。难道要她对着这样的阿迟说,我其实希望你离开,离得远远的,至少那样不会一无所知地丢了性命?
&esp;&esp;……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esp;&esp;她从小就不像正常孩子那般能跑能跳,就算经过精心调养,也仍比常人虚弱得多;被马踏伤后又被从鬼门关生生拽了回来,身不由己成为后宫之主,几年来为着杜家、为着父亲的临终遗言在权力中心艰难周旋,那时她好歹还能坚持,直到,如今连她的身体都成了皇帝与太后争权的战场,她动弹不得了。
&esp;&esp;她只觉厌倦疲惫,只求不再牵连她人,可是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esp;&esp;从小在杜府跟着她、在她身侧十六年的小侍女、她亲如妹妹一般的紫荆死了。是为她而死的,她甚至没能见到紫荆最后一面。
&esp;&esp;上一个为她瞧病、敢说实话的御医彭临疯了,是因为她而被逼疯的,现在还在太医院示众,她唯一能做的,是必须对他视若无睹。
&esp;&esp;人说杜皇后聪敏善谋,可她活的这二十来年,有真正为自己谋成过任何一件事吗?
&esp;&esp;阿迟越是对她尽心尽力,她越是十分不想让阿迟来给她瞧病。可阿迟此行偷溜出宫,几乎是舍生取药,自己现在如果冒然推却,只会让她罪加一等。
&esp;&esp;皇后望着阿迟,心头渐渐发起冷来,她不是头一回认识到自己的尴尬处境,可是一旦牵扯其他人,她就总也无法安心。但她又能怎么办呢?
&esp;&esp;她又是这样,总是这样。进退两难,死生亦两难。
&esp;&esp;……应该可以再想想别的方法送她走。皇后闭了闭眼,再次下定决心。但是现在——
&esp;&esp;“……温大人。”
&esp;&esp;阿迟这是等得最耐心的一回,见她开口,眼睛一亮。却听皇后说道:
&esp;&esp;“若要活命,本宫中毒一事,万不可声张。”
&esp;&esp;“娘娘却是到现在还想要威胁我阿迟?”阿迟没想到等来的是这句,一下子有些懊恼。
&esp;&esp;“……不是……不是威胁。”皇后声音有些沙哑,顿了顿,还是抛下了最能钓住眼前这位御医的勾子:“你若承诺,本宫便能……带你去看,那毒。”
&esp;&esp;“咦?那我答应,既是娘娘特地提醒,我自然全都答应!”
&esp;&esp;阿迟一下子提起了兴趣,药能看也就罢了,竟然还能看毒?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