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6 词树
chapter 46
太阳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越发犯懒了。哪也不想去,就想这样厮混时光。
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他转身走过去,就见洗手间外的自来水水管处放着几个大盆,水管开着,衣服分颜色泡在不同的盆里。
温聿白视线落在自己那件羊绒大衣上,已经浸了水。
目光平淡地挪开,他拿起手机,快速列了两个购物清单发给秘书,随后转身走进厨房。
姑娘今日穿了一身佤族盛装,黑短长袖佤锦上衣,黑红相配的布筒长裙,腰线在短上衣中若隐若现,头发松松扎在脑后,正在灶台前忙碌,见他进来,想起外面的水,便使唤他去关水。
温聿白挑眉,转身出去,将水龙头关了。回到厨房,她已经把汤端下来了,要去舀饭,但电磁炉上的炒锅已经开始滋啦炸油,他走上前接过碗和饭勺,“我来。”
依朵咧嘴一笑,转身去炒菜,翻菜的间隙,她侧脸往后看去一眼。男人将电饭锅内胆端了出来,放在饭桌上,手里端着一个碗,指尖摁着电饭锅的边,另一只手舀饭。
舀完放下,搭上筷子,又去舀另外一碗。
她转回头,鼻尖有些酸,这样平凡普通的一幕,从前却是她可望不可求的。她想,我真的已经够幸运了。
炒好菜,她端着回到饭桌,温聿白在等她,等她坐下来了才说:“我让秘书节后去买洗衣机和冰箱,你看还差些什么,给你也添上。”
依朵愣了一下,笑着摇头:“不用啦,衣服手洗的更干净,冰箱么——”
见他略带警告地看着自己,依朵一顿,丝滑改口:“这个倒是确实需要,那就不客气啦。”
温聿白轻哼了声,端起碗,想起她们空荡荡的办公桌,说:“电脑也给你们添上几台——”
“电脑不用的。”依朵忙拒绝,“我们今年也没有产量,电脑拿来也只是放着落灰。”
温聿白说:“都是公司里用过的,淘汰下来的。还能用,只是现在设计软件太吃内存,已经带不动了,你们日常办公用的话刚好够。”
依朵一喜,又改口了:“那敢情好呀。”
温聿白笑了笑,拿起手机又给秘书发去清单。
中午饭吃完,依朵把碗洗了,就着手又去洗衣服,温聿白没事干,就在旁边帮忙拧衣服,就是那件羊绒大衣也拧得面不改色。
很多年后,当依朵终于知道一些高端面料是不能水洗,更不能拧的时候,时常会想起这一刻。
洗完衣服,挂在生活区,两人就去了乡上。
今年的春节由乡政府牵头,举办了一个歌舞盛会,将那些散落在各个村寨的民间歌舞都搬到了大舞台上。
乡镇街道的中心广场早已经搭好了舞台,彩旗拉了一整个街道,各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佤族人民。
依朵和温聿白到得有点早,听说在下面一点的空地上有打陀螺比赛两人下去看了会儿。听到旁边有音乐,又转过去观看,是一些佤族阿妈阿婶们聚在一起转着圈儿地在跳舞。小孩们在周围跑来跑去。
这一天几乎是全民盛装,连斯诺们都穿上了佤衣,一眼看去花色鲜美,只有温聿白还穿着便装,又长得高、帅。
他一过去,嬢嬢们便都盯着他看,笑得和蔼:“好乖呢斯诺。”
“她们夸你好看呢。”依朵悄声翻译。
温聿白心情好,伸手拉住她的手。
嬢嬢们笑得更和蔼了。
心想:哟,外地姑爷。
看了会儿,温聿白拉拉她,垂首低声说:“还没你们那时候跳得好看。”
依朵咧嘴一笑,见嬢嬢们转头看过来,拉着他走远了,“舞不一样,节奏也不一样嘛。你现在让嬢嬢们跳甩发舞,先甩走的怕是她们本人了。”
温聿白被逗笑,两人回到乡镇街道,中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照着,晒得人头皮发疼,路过一家奶茶店,依朵将他拉进去,点了杯奶茶和手打柠檬水,坐在店里等着。
小乡镇上的奶茶店没什么新意奶茶,奶茶大都是直接兑的奶茶粉,手打柠檬也简单,丢两片柠檬,灌上茶水,再丢两个冰块,简单粗暴。
他们刚刚坐下,后面又来了两个外地口音的年轻人,低头看了会儿菜单,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问老板:“没得咖啡噶?”
老板摇头:“我们这跌有不起咖啡。”(我们这里没有咖啡)
那年轻人不信:“你莫瞎讲噶。我听说梦县第一个本土咖啡合作社就在你们乡,你没跟合作社进咖啡噶?还是不有这个打算?”
老板笑了:“狗屁呢咖啡合作社,空壳合作社还差不多。一粒咖啡都不产么叫哪样合作社,还不如趁早倒闭。”
依朵一嘴咬扁吸管。
明明奶茶甜得腻口,可进到嘴里却苦得发麻。
她的名号原来那么大了呐。
不仅村寨小孩知道,连乡上的人都知道,或许县上、市里都流传着她&039;空壳咖啡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