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蔚空
不笑道:“弟妹是觉得这流民之首的本事大过本王。”
明宜惊觉自己失言。
毕竟那鲁刺儿可是三番两次从小凉王手中脱身,自己这番话确实有失妥当。
她赶紧笑着道:“他毕竟在敦煌多年,对本地熟悉,满街流民都能做他耳目,在他手下闹事,定然不容易。但若真的对上北狄人,他和他那些流民,如何能与阿兄和您的河西军相提并论?”
李赟面色稍霁,又轻描淡写道:“不管怎样,弟妹日后别独自和他见面。”
“为何?”明宜不解道,“我还想帮阿兄早日查到那飞鹰踪迹呢。”
李赟轻笑:“先前怎的没见你这般积极帮我?”
明宜有些冤枉:“先前我能帮上阿兄的也实在不多。”
“弟妹的好意阿兄心领了。”李赟神色莫测地看了看她,又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摸索着手中茶杯,淡声道,“只是你毕竟是女子,独自与男子相会,到底不合礼数。”
明宜先是一愣,忽然又噗嗤轻笑出声:“这里是沙洲,活着便是第一,哪里需要讲那些虚礼。何况,阿兄不是一向不屑这些束缚人的礼数么?”
不然也不会带她同行,当然,这话她并未说出口。
两人从初见到如今,不过一月有余,但到底朝夕相处,对明宜来说,对方早不是陌生人,说话自然也就不似从前那样斟酌太多。
李赟再次抬眸,却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灰眸,定定凝望着她。
良久,才忽然意味不明般,一字一句道:“弟妹当真觉得我是个不在意礼数的人?”
明宜微微一怔,这一路来,对方待自己,无论是作为兄长,还是一个男子,确实都未曾有半点失礼。
她刚刚说这话,只是想起先前他处理李澄和萍娘之事时,对纲常伦理的不屑之态。
思及此,她笑了笑:“阿兄只是不屑规训人的礼教,但一向有君子之礼。”
“君子?”李赟挑挑眉头,似是觉得有些好笑,“我可从来不是君子,也不屑做君子。”
明宜笑说:“是否是君子,乃是在别人眼中,而非自己觉得。在我看来,阿兄便是一等一的君子。”
李赟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那本王只怕会让弟妹失望了。”说罢又举杯呷了口茶,才淡声道,“飞鹰的事,我会自己查,你不用再找沙狼,除非你认为本王比不得那流民之首。”
明宜哪里还敢说什么,只举杯道:“那我祝阿兄早日查到飞鹰,一网打尽。”
李赟扯了扯嘴角,拿起杯子与她碰了碰:“承弟妹吉言。”
明宜想着对方有公务,应是不会在茶楼停留太久,却不料对方不紧不慢,喝光了整整一壶茶,才起身带自己离开。
当然这一壶茶,自己也小有贡献,回程的马车上,明宜只觉得两种茶水满满当当在自己肚中晃荡。
以至于当晚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辗转反侧到月上中天,才勉强睡去。
接下来几日,小凉王早出晚归,明宜几乎不见他踪影。
而因对方在茶楼的叮嘱,她也不好再擅自出门,只能在官舍看书,或看周子炤与人蹴鞠打发日子。
也实在是有些无趣。
日子仿佛一下没了尽头。
原本想着这趟西行,来回不过一月,照这样下去,返京之日,不知要等到几时。
到了第四天晚上,刚刚月上柳梢,正在屋中点了灯翻书的明宜,忽然听到院中似有李赟的声音传来。
她赶紧起身去开门,果然见到李赟正往房间走,她忙不迭唤道:“阿兄——”
李赟转过身,借着廊下宫灯看向她:“弟妹还未休息?”
说起来,这倒是自打入河西来,两人第一次这么久未打照面,以至于明宜望着灯下半明半暗的那张脸,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异样。
她抿抿唇,压下心头古怪,走过去问道:“阿兄,事情进展地怎样了?”
李赟轻笑回道:“尚未有眉目,不过确实查到一伙来历不明行踪诡谲的沙匪。”
“是吗?”明宜喜上眉梢,“那定然跟飞鹰脱不了干系。”
李赟却是微微歪头,好整以暇看着她道:“弟妹好似有点等不及了。”
明宜道:“那飞鹰杀了三大马商,弄得人心惶惶,我自然是希望阿兄早日将人擒获。而且……”她顿了顿,又才继续,“早日了了沙洲之事,我们也好早些回凉州。”
李赟轻笑问:“弟妹是想早些回凉州,还是早些回长安?”
明宜笑着回:“江寒伤势应该快痊愈,母亲也在长安等着我带消息回去,只怕已经等得有些心急,我是该早日回长安。”
“母亲那边弟妹不用担心。”李赟冷不丁道。
明宜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在离开凉州前,我已去信给母亲,说阿玉已经入土为安,你会多留在凉州一些时日,我会好生照顾你,让她不用担心。”
男